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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稳稳停在镇国公府门前。
外公扶着我下了车，径直走进主院的暖阁。
我解下随身的包裹。
一层层解开黑布，露出我娘的牌位。
端端正正地摆在条案上。
外公看着牌位，眼眶瞬间红了，一巴掌拍碎了手边的茶盏。
“这群畜生。”
“你娘的牌位，苏成安连祠堂都不让进？！”
我没说话，只净了手，给娘上了三炷香。
门外，管家匆匆跑进来。
“国公爷，大小姐。谢侯爷在门外，不肯走，闹着要见您。”
我把香插进香炉。
“我去看看。”
国公府厚重的朱漆大门半开着。
谢景辞站在台阶下。
他身上那件新郎吉服沾满了泥水，早没了侯府里的高高在上。
看到我出来，他眼睛一亮，立刻往前迎了两步。
“阿凝，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今日的事，你气也出了，闹也闹够了。苏家的脸面也让你外公踩尽了。”
谢景辞语气放软，甚至带着几分施舍的大度。
“跟我回去吧。”
“只要你把那封休书收回，我不追究。这侯府平妻的位子，依然是你的。”
“辰儿也还在家里哭着找你呢。”
我静静看着他。
转身，看向一旁正在打扫的粗使婆子。
她手里正提着一桶刚从厨房泔水缸里搲出来的馊水。
我走过去，一把提起泔水桶。
重新走到台阶边缘。
居高临下，对准谢景辞的头。
手腕一翻。
“哗啦”
大半桶馊水连同残羹剩饭，当头浇下。
谢景辞被泼得连退三步，脚下一滑，重重跌坐在泥水里。
满身酸臭，狼狈不堪。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菜叶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苏凝！你疯了！”
我把空桶扔下台阶，砸在他脚边。
“滚远点。嫌你脏了我家门口的地。”
“关门。”
朱漆大门在谢景辞面前重重合拢。
门外死寂了片刻。
紧接着，爆发出谢景辞气急败坏的怒吼。
“苏凝！你别不识好歹！”
“你休了我，真以为这京城还有谁敢娶你？”
“好！你不回，有的是人稀罕侯府正妻的位子！”
“今日我谢景辞，便八抬大轿，正正经经把雪柔娶进门！”
入夜。
国公府的暖阁里烧着地龙，暖如仲春。
隔着几条街，侯府的方向隐隐传来吹打的喜乐声。
夹杂着爆竹的动静。
谢景辞到底还是硬着头皮，把苏雪柔抬进了侯府正院。
小桃站在窗边，听着外头的动静，气得红了眼。
“大小姐，他们欺人太甚！”
我坐在火盆前，手里拿着一把铁钳，一下一下拨弄着烧红的炭火。
火星溅起，照亮了我平静的脸。
“让他们吹。”
我扔下铁钳，拍了拍手上的灰。
“纸扎的戏台子，也就只能搭这么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