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镇国公翻身下马，走到西角巷的侧门前。
抬腿一脚。
门板连同半堵砖墙轰然倒塌。
苏雪柔躲闪不及，被泥水糊了满脸，跌坐在地。
外公跨过废墟，走到我面前。
解下身上的玄色大氅，将我裹紧。
“阿凝，外公来接你了。”
大批禁军涌入前院。
我爹苏成安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挤出来。
“岳父大人！您听小婿解释”
“啪！”
外公反手就是一个重重的耳光。
苏成安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血丝。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岳父！”
外公声音冷硬如铁。
谢景辞和婆母吓得脸色煞白。
婆母哆嗦着开口：“国公爷息怒啊！是阿凝自己同意让位的，这兼祧的规矩”
“狗屁规矩！”
外公冷声打断，“我镇国公府的嫡长女，轮得到你们这群腌臜东西来定规矩？”
我从大氅里伸出手。
拿出一张白纸。
走到谢景辞面前，甩在他脸上。
“谢景辞，看清楚。”
“这不是和离书，是休书。”
“我苏凝，休了你。”
谢景辞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飘落在地的纸。
他彻底慌了。
伸手想来抓我的衣袖：“阿凝！不要走！你跟我回去！今日大典不办了，正妻还是你的。”
我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
“正妻？”
“你这侯爷的正妻也太不值钱了，我嫌脏。”
谢景辞眼底闪过一丝恐慌，又往前追了一步。
“你休了我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侯爷说笑了。你不是马上就要迎娶新妻子了吗？”
谢景辞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满眼都是失落与不知所措。
他咬了咬牙，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辰儿呢？你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吗？你走了，他怎么办？”
谢辰此时也终于害怕了。
他迈着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
“娘！我害怕！你别走！”
我低头看着他。
抬起腿，将他一脚踢开。
谢辰跌坐在雪地里。
“侯爷忘性真大。他不是已经有新额娘了吗？”
我指了指旁边瘫在地上的苏雪柔。
“白纸黑字的过继文书，半月前就签了。去找你的柔额娘吧。”
谢辰哇地一声爆哭起来。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转头看向外公。
“外公，我们回家。”
外公点点头。
禁军开道。
我踩着侯府精心铺就的红绸，迈出正门。
上了镇国公府的马车。
车辙滚动。
将那封休书连同地上的烂泥，重重碾在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