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市会议中心，三号听证厅。
我和林悦坐在申诉人席位。
对面，是脸色灰败的许凯和我妈。
他们身后，是林悦的父母。
调查组负责人拿起话筒。
“公开伦理听证，现在开始。申诉人沈晓雯，请陈述。”
我将u盘插进电脑。
身后大屏幕亮起。
手环app的健康数据年度报告。
“静息心率，全年平均值60次分。最高值61次分，出现过一次。”
“我的数据堪称完美。我没病。”
许凯猛地站起来。
“她撒谎！数据是伪造的！她心悸、胸闷，我带她看过医生，有记录！”
我妈跟着哭喊：“我女儿身体不好，我们都是为了她好啊！”
负责人示意他们坐下。
我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保险合同。
巨额意外伤害险。
投保人许凯，被保险人我。
特殊条款：若被保险人因心源性猝死导致意外，属于理赔范围。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我妈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许凯面如死灰。
我继续按动遥控器。
播放家里客厅的监控录像和录音。
许凯端来浓茶劝我喝下。
我妈在耳边念叨：“你心跳这么乱，别是遗传了你爸的毛病”
诊室里，许凯对医生夸大其词：“她半夜惊醒，一身冷汗！”
听证厅里死一般寂静。
我目光扫过他们。
“他们伪造症状，试图留下心功能不全的病史。”
“他们在等那个正常的生理波动，把它定义成病发征兆。”
“这样，当我意外死于他们制造的事故时，理赔就顺理成章。”
我看着许凯扭曲的脸。
“我的静息心率61次，究竟是病，还是你们预谋杀人的扳机？”
人群炸开了锅。
“畜生！这是谋杀！”
许凯扑通跪倒，疯狂磕头。
“不是我！是她逼我的！”他指着我妈。“她说女儿是拖累，不如废物利用！她儿子买房急需用钱！”
我妈猛地扑上去，扯住许凯的衣领又抓又打。
“你胡说！明明是你嫌弃她，说她早死早超生！”
法警将两人强行分开。
负责人看向林悦的父母：“你们呢？”
林悦冷冷开口：“因为他们三个月前，怀上了一个儿子。”
判决下达。
许凯、我妈、林悦的父母因涉嫌故意杀人预备及保险诈骗，被当场带走。
手铐落下的清脆声响彻大厅。
我推开会议中心的玻璃大门。
阳光明晃晃地落下来。
林悦站在台阶下，扬起手腕，看了眼屏幕上的心率数字。
“姐，60次。”她笑了。
我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环。
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绿色数字。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香的空气，大步走进了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