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飘荡了三个月。
看着张浩在病床上长满了褥疮。
护工嫌他脏，几天才给他翻一次身。
他的后背烂成了一个个血洞。
苍蝇在他的病房里飞来飞去。
他偶尔会流下眼泪。
我知道，他有意识。
他能感觉到痛，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但他就是动不了，说不出话。
这种清醒的折磨，比死还要可怕。
有一天，李雪挺着大肚子出现在病房里。
她穿着名牌，戴着墨镜。
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浩。
“张浩，我今天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我要结婚了，老公是做进出口贸易的。”
“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对我很好。”
“你看，我手上的钻戒，三克拉的。”
她把手伸到张浩眼前晃了晃。
张浩的眼球剧烈地转动着。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李雪冷笑。
“你别激动。”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其实，耀祖根本不是你的儿子。”
张浩的眼睛猛地瞪大。
李雪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耀祖是我前男友的种。”
“我当时发现怀孕了，前男友却跑了。”
“正好你个傻子凑上来，我就顺水推舟说是你的。”
“你不仅帮别人养了五年儿子，还把自己的老婆逼死了。”
“张浩，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张浩的眼角流出两行血泪。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
一条直线。
张浩被活活气死了。
李雪嫌弃地后退两步。
“真晦气。”
她转身离开病房，连头都没回。
我看着张浩的灵魂从身体里飘出来。
他看到我，满脸惊恐。
“林念！你……你没去投胎？”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留下来，就是为了看你们怎么下地狱。”
张浩扑过来想掐我。
但他的手却穿过了我的身体。
两名阴差凭空出现，用铁链锁住了他的脖子。
“张浩，生前作恶多端，不忠不义。”
“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刀山火海之刑。”
张浩惨叫着被拖走了。
我转头看向看守所的方向。
刘桂芳在里面因为偷吃别人的馒头，被几个女犯人打断了腿。
她现在只能在地上爬。
每天吃着别人剩下的泔水。
耀祖在福利院里，因为性格孤僻又残疾，经常被其他孩子欺负。
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自己烂掉的脚。
至于李雪。
她以为自己嫁了个有钱人。
其实那个老男人是个变态，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而且，那个老男人早就破产了，娶她只是为了骗她去抵债。
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我站在高楼的楼顶。
迎着风。
心里的怨气终于一点点消散。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知道，我该走了。
父母在下面等了我很久。
这辈子，我识人不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下辈子。
我绝不重蹈覆辙。
一阵微风吹过。
我的灵魂彻底消散在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