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她动了动,身上还是酸痛,但已经退烧了。
她偏过头,看见病房的椅子上躺着一个男人。
她认出是在机场外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的那个男人。
他怎么在这儿?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柜子上的手机。
手机磕在柜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椅子上的人动了动,睁开眼睛。
“你醒了?”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感觉怎么样?还烧不烧?”
苏昭的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他。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他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叫陆凛,在机场看你晕倒了,就把你送医院了。”
“你妈妈打过电话,”他顿了顿,“我冒昧地接了,跟她说你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在睡觉。”
苏昭喝了一口温水,嗓子好了很多。
“还有一通电话,”陆凛继续说,“一个男的。我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就没电关机了。”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苏昭的声音还有些哑,“我已经好多了。”
陆凛这才松了口气,笑了笑。
“那就好。我还怕你觉得我是坏人,报警抓我。”
这时,医生推门走进来,“情况基本稳定了,但还需要住院治疗几天,观察一下。”
“不行,”苏昭立刻摇头,“我得去看我母亲。她一个人在疗养院,一定担心坏了。”
医生皱了皱眉:“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不建议出院。”
“可是——”
“如果相信我的话,”陆凛忽然开口,“我去帮你看看你母亲。或者把她接过来,这样你就不用出院,她也不用担心了。”
苏昭看着他,他看起来的确不像坏人。
她想了想,与其让母亲在疗养院里干着急,不如让她过来,亲眼看到她安然无恙。
“那就麻烦你了。”
苏昭将母亲疗养院的地址告诉陆凛,陆凛拿手机一一记下,又从护士站借了一个充电器给她。
“我存了你的号码,”他把手机递给她看,“到了疗养院我给你打电话。”
“好。”
病房里安静下来,苏昭把手机插上充电器,等了几分钟,开机了。
她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商清野,还有一堆消息。
她随手点开两条。
“接电话。”
“那个男人是谁?你找的新金主?”
苏昭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新金主。
他还是那样。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关系都只有一种定义方式——
谁是谁的金主,谁是谁的玩物,谁给谁钱,谁养着谁。
他从来不相信一个女人可以不图他的钱。
她叹了口气,将消息全部删除,然后拉黑了商清野的所有联系方式。
她已经离开了那座城市,虽然代价很惨痛,身体的伤,心里的疤。
血淋淋的,怎么都抹不掉。
但她没死,就得好好活着。
窗外有鸟叫,有风,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桂花香。
南方小城的春天和北方不一样,湿润的,温暖的,连空气都是软的。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