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兮死的那天,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我没去看她行刑。
据说被剐了几百刀。
白老太爷中风瘫在了床上。
男丁充军,女子发配教坊司。
白府彻底覆灭。
我坐在偏院的火炉旁,用铁钳翻烤着几块红薯。
萧衍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
他脱下大氅,坐在我对面。
“她死了。”
他看着炉火。
“哦。”
我翻了个面。
“红薯快熟了,王爷吃吗?”
萧衍突然一把抓住我拿着铁钳的手。
“铁蛮,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盯着我,眼眶发红。
“本王把王府交给你,本王把想杀你的人都杀了,本王甚至”
他咬了咬牙,那几个字难以启齿。
“本王甚至想让你做正妃。”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抽回手,看着他的脸。
“王爷。”
“铁匠铺里,只有锤子和铁砧,没有心。”
我站起身。
“你给我饭吃,我给你打刀,给你sharen。“
”这是买卖。”
我捋了捋头发。
“王爷,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施舍一点高高在上的宠爱,我这块铁就该化成水,任你揉捏?”
萧衍的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把本王对你的好,当成施舍?”
“不然呢?”
我反问。
“我第一天进府,你让我脱衣服的时候,把我当人看了吗?”
“你只是觉得我好用,觉得我跟那些顺从你的女人不一样,你觉得新鲜。”
我走到门边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暖。
“王爷,我只喜欢打铁。”
“你对我来说,只是个好用的炉子。”
“火熄了,我就换个地方打。”
萧衍站起身,浑身发抖。
他死盯着我,像要吃人。
“好,好一个换个地方打。”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砍断了旁边的木桌。
“本王倒要看看,没有本王,你能去哪!”
他大步跨出房门,消失在风雪中。
从那天起,萧衍再也没踏进过我的偏院。
他收回了兵器库的钥匙。
府里的账本也不让我管了。
他开始频繁地流连青楼,带回各种各样的女人。
他故意让那些女人在我的院子外路过,大声喧哗。
我关上门,继续在屋里砸我的核桃。
那些女人的笑声,比不上捏碎核桃的声音清脆。
我算着日子。
京城的局势越来越乱。
皇帝病重,几个皇子为了太子之位斗得你死我活。
三皇子野心最大,上次围场刺杀背后有他的影子。
萧衍是最大的热门,声势日隆,但也成了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