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斯底里的发泄之后，宋世海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他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宋嫣然也触景生情，哭了起来。
“我妈妈并不是不要我，而是..死了？”
“是的，她死了。”宋世海苦涩的回应道：“甚至可以说，是我杀了她。”
情绪的崩溃之后，宋世海终于开始吐露当年的真相。
“那是二十二年的冬天，那时候你爷爷奶奶还没走。”
宋世海坐在地上，背靠沙发脚，缓缓说道：“那年，你妈妈挺着个大肚子，按照我们那里的习俗，新娘是要在婆家生孩子的。”
“你爷爷奶奶行动不便，于是在预产期前的一周，我带着你母亲回到了乡下老家。”
九八年的时候，夏国还不像现在这样，那时候的人对于传统还是比较尊重的。
生孩子这种大事，也不似如今这般必须要去医院才能安心，那时农村里有接生婆，也没出过多少意外。
或者说..意外出了，但没人宣扬。
宋世海的声音继续响起。
“在九八年十二月十一号那天晚上，你妈妈的羊水破了，我吓得不知所措，只能在身边干着急，是你奶奶将你妈妈抱到了房间里，然后又打发我去找接生婆。”
“那个时候，已经到了凌晨，农村的人睡的早，村里的接生婆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等我将她叫醒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宋世海的语气起了些许变化。
是后怕？是恐惧？又或是别的什么？
至少以我的阅历，是听不出来的。
“当时我和接生婆还在屋外，听到你母亲的惨叫声的时候，接生婆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她直接毫不忌讳的跟我说，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然后接生婆就进去了，进房间之后只是短短五分钟，她就又走了出来，面色焦急的找到了我，只问了一句话。”
“保大...还是保小...”
说到这里，其实宋世海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
李玲去世，宋嫣然健康成长。
我没有开口，宋嫣然也同样无言以对。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这个只有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姑娘来说，打击未免也太大了些。
若是易位处之，我觉得就算是我自己，也未必能接受的了这种打击。
“所以...是我害死了妈妈？”宋嫣然有些浑浑噩噩的问道。
这话刚出口，宋世海的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
“不是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与你无关！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宋世海突然咬牙切齿了起来，他狠狠的攥紧了拳头。
看到这副表情，又联想到宋嫣然之前梦到的剪刀，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二十年前的农村，一个村妇接生婆做的剖腹产，用一把裁缝衣服不算锋利的大剪刀。
我根本无法想象，李玲当时受到了怎样的痛苦。
本该是喜迎女儿的一天，却变成了真正受难的一天。
而这样的灾难，还是自己最爱的人，亲口加到自己身上的。
“果然，是伤天害理，却又情有可原。”我喃喃自语，不由的苦笑起来。
我有些明白，为什么爷爷不愿意帮宋嫣然彻底铲除杀劫了。
因为这铲除了不只是杀劫，也是宋嫣然的..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