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夫的梆子声在雨巷尽头碎成水花。苏绫的油纸伞斜倚在门边,伞面绘制的重楼飞阁正渗出朱砂,沿着青砖缝隙游成《山海经》里的禺彊图腾。沈墨白盯着自己虎口的伤口,那里的血渍凝结成奇怪的菱形——和父亲书房那方洮河砚的冰纹如出一辙。"把蜡蛇残片收好。"苏绫腕间的翡翠镯闪过幽光,"这是你父亲用生辰蜡炼的引路符。"沈墨白弯腰时,瞥见蜡片中封着半片鱼鳞。鳞片上的年轮纹在雨气中舒展,恍惚间化作《海错图》残页里的刺鲀图。他忽然想起某个暮春午后,父亲用秘色瓷碗盛着鲥鱼鳞教他辨识潮汐卦象,碗底映出的却不是自己的脸。"石涛赝品..."他摩挲着焦黄信纸,突然发现纸背透出星图暗纹,"在城隍庙的哪家铺子?"苏绫的银簪挑开景泰蓝烛台的残骸,露出底部鎏金的"永宣年制"款识:"不是铺子,是当票。"簪头划过青砖上的黑液,那些黏液突然沸腾,凝成"忘川"两个虫鸟篆。子时的雨忽然变了质地。沈墨白看着坠落的雨珠在半空结成冰晶,每颗冰晶里都封着半枚青铜钱。苏绫的旗袍下摆扫过冰晶阵,那些钱币叮当坠地,竟拼出个卦象。"坎上艮下。"她绣鞋尖碾碎一枚咸通玄宝,"今日不宜走陆路。"沈墨白尚未领悟话中深意,就听见阁楼传来抓挠声。那只养了十年的玳瑁猫正用异色瞳孔盯着他,额间旋涡斑纹泛着青铜锈色。当猫爪第三次拍击横梁时,整间店铺突然倾斜西十五度,博古架上的器物却纹丝不动——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乾位"。"抓紧!"苏绫的油纸伞插入地砖缝隙。沈墨白在失重中抓住青铜冰鉴的蟠螭耳,看见鉴面浮现出城隍庙的俯瞰图:飞檐上的嘲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