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爸爸的右脚刚踩上去，我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突然从阴影处走出来。
「爸爸，你要在这里推妈妈去死么？」
我问完，咯咯的笑出声。
一只手握着一个小小的手电筒，打亮放在我的下巴处。
爸爸突然听到我的问话，本能的受惊往后退。
再看向我的脸时，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掉头跑。
他脚底的水泡还没有好，走路本来就不稳，一个不小心踩空。
「啊！」
他双手疯狂地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可这本来就是烂尾楼，楼梯两边空的，什么也抓不住。
爸爸像一个笨重的沙袋，从三楼楼梯口一路翻滚着往下砸。
骨头撞击水泥台阶的「咔嚓」声，在空荡荡的烂尾楼里回荡。
「砰！」
爸爸重重地砸在一楼。
妈妈站在楼下，拿着手电筒往楼上照。
「囡囡？」
「妈妈我在这儿。」
我欢快的应着，顺着妈妈照到的光，一步一步走下来。
妈妈牵住我的手，我们并排站在一起。
我抱着妈妈的裤腿，和她一起看向在地上痛苦抽搐的爸爸。
「哎呀老公，你不是去拿钱了吗？」
妈妈捂着嘴，夸张地惊呼。
「怎么这么不小心，遇到意外了呀？」
爸爸浑身是血地抽搐着。
他瞪着惊恐又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和妈妈。
「救，救我？」
同时，又在心里愤怒的咆哮。
【贱人！毒妇！这都是你安排好的！你早就知道我要推你下楼对不对！
你让这死丫头装神弄鬼的吓我，快救我！快打120啊！老子要痛死了！】
我仰起头看着妈妈，大声把他的心声复述了一遍。
「妈妈，爸爸骂你是毒妇呢。」
「他还说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让你快点打120救他。」
妈妈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
「老公，你在说什么胡话呀？」
「不是你说钱在三楼吗？你为了拿钱自己不小心摔下来，怎么能怪我呢？」
爸爸为了活命，开始哀求妈妈。
「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救救我！」
「我把保险理赔的钱都给你！」
妈妈摇了摇头，拉着我转身就走。
「老公，既然你这么喜欢意外，那就好好享受意外带来的后果吧。」
走很远后，妈妈才拿手机打了120。
「喂，急救中心吗？城东烂尾楼这里有人发生意外。」
「流了好多血，你们快来看看吧。」
「大概半个小时前，我手机在楼里没信号，走出来才打的电话。」
打完电话，妈妈低头看我。
「走吧，囡囡，我们该回医院照顾奶奶了。」
「我们可是孝顺的好儿媳和好孙女。」
等到救护车把爸爸送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休克了。
更惨的是，他的腰椎神经受创，医生当机立断，给他做了双腿高位截肢手术。
当爸爸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他原本就干瘪的身体，现在只剩下半截了。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下半身，只剩下绝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