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半年后,我向林峤求婚。
地点就在南城江边。
那天并未下雨,风却很大。
我准备了很多话,真正开口时,只说了一句:
“以后每次下雨,我都想和你一起回家。”
林峤看了我很久,笑着把手伸过来。
“那你记得买一把大一点的伞。”
我把戒指套上去时,心里很平静。
是那种一种很幸福的安定。
像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一盏愿意为他亮着的灯。
婚礼办得很简单。
林峤不喜欢复杂流程,只请了几桌亲友。
陈昊喝多了,拍着我的肩说我总算活过来了。
我看向台下。
林峤穿着白裙,正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头纱。
她察觉到我的视线,抬头冲我笑。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过去那些雨都很远。
远到像上辈子的事。
婚礼结束后,南城下了小雨。
林峤把伞递给我,又把手伸进我的掌心。
“回家吧。”
我握紧她的手。
这一次,回家两个字终于有了重量。
婚后我们的生活很普通。
早上一起出门,晚上谁先到家谁做饭。
林峤做饭不好吃,但是很有热情。
第一次把排骨炖糊时,她端着锅站在厨房门口,认真问我能不能抢救。
我笑到胃疼,最后还是陪她点了外卖。
她靠在沙发上看电影,头发随便扎着,怀里抱着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幸福原来可以这么简单。
它不需要什么撕心裂肺,也不需要谁反复证明。
只要一个人坐在你身边,你就知道今天会好好结束。
两年后,我和林峤有了孩子。
孩子出生那天,南城下了很大的雨。
林峤疼得满头是汗,还拉着我的手说:
“许南洲,别怕。”
明明该怕的人是她。
我守在产房外,第一次觉得雨声也能让人安心。
女儿出生后,林峤给她取了小名,叫小满。
她说,小满很好。
不必太满,也不必亏欠。
我抱着那个软乎乎的小人,心里像被热水泡过。
后来公司年会,我带着林峤和小满回京州。
沈栖月就是那天看见我们的。
她站在酒店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把旧黑伞。
小满趴在我肩上,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沈栖月整个人僵住,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南洲,她是”
我侧身替孩子挡住风。
“我女儿。”
林峤从车里下来,给小满戴好帽子。
她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又问我冷不冷。
沈栖月看着这一幕,眼泪突然掉下来。
我有孩子这个事实彻底击垮了她。
“你有孩子了。”
“嗯。”
“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看着她。
“沈栖月,我们很早就结束了。”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
有人认出了沈栖月,低声议论。
她却像听不见,只盯着小满。
小满不认生,趴在我肩上晃了晃小手。
沈栖月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林峤轻轻挡在我身侧。
沈栖月停住,眼里的光一寸寸暗下去。
她大概也明白,自己连靠近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她嘴唇动了很久,最后只问了一句:
“如果那晚我去接你,会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