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你欠的很多。”
她眼泪砸在杯沿上。
“我会还。”
“沈栖月，过期的伞挡不了以前的雨。”
她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热气扑在她脸上，她却抖得厉害。
从前她在我面前很少这样失态。
现在她终于肯低头，可我已经不需要她低头了。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重新修好的伞扣。
那道划痕被磨浅了些，却仍旧看得出来。
“我找了很多师傅。”
“他们说旧痕去不掉，只能尽量补。”
我看着那枚伞扣，心里很平静。
“东西能补，人补不了。”
沈栖月的眼泪落在盒盖上。
她问我，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别人。
我抬眼看她。
“和别人无关，因为就算世上只剩你一个人，我也不会回头。”
她握着盒子的手抖了一下。她终于明白，我走远并非因为旁人出现。
她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
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续杯。
她摇头时，眼泪落进杯子里。
我看见她这样，并没觉得痛快。
只是有些恍惚。
原来我曾经那么渴望她为我难过。
如今她真的难过了，我却只想早点离开。
咖啡厅门外，雨声一阵紧过一阵。
她突然拿着伞走出去，任由雨淋透自己。
像要把我受过的雨还回来。
可我看着她，只觉得疲惫。
离开时，林峤刚好来送资料。
她看见沈栖月，脚步停了一下。
我撑开蓝伞，对她说：
“走吧。”
沈栖月冲过来拦我。
“雨这么大，你别逞强。”
我看着手里的伞。
“我带了。”
她怔住。
林峤站在我身侧，没多问，也没催。
她只是把文件袋抱紧，替我挡了一下被风掀起的雨。
我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原来被人照顾时，不必先证明自己有多疼。
我和林峤并肩走下台阶。
身后传来沈栖月压抑的哭声。
她大概终于明白。
我不缺伞。
我只是曾经把自己的那把，也递给了她。
那晚回去后，我收到沈栖月很长一段语音。
她说自己坐在咖啡厅里，等到店员打烊。
她把那杯冷掉的水喝完，才发现我过去也常常这样等她。
我没点开。
语音条停在屏幕上。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拉黑了她。
五年的感情，我终于可以完全放下了。
那个一次又一次受委屈的男孩，再也不会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