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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合上时,我没回头。
楼层数字往下跳,手机里的航班提醒亮了起来。
距离起飞,还有三个小时。
专车开出小区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沈栖月追了出来。
她手里还攥着那份外派确认书,连伞都没拿。
雨很快打湿她的长发。
她追了几步,车已经拐出路口。
手机震个不停。
【许南洲,你回来。】
【你什么时候申请的永久调岗?】
【为什么连回来的日期都没留?】
【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关掉屏幕。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吵架了?”
我把手机扣在掌心。
“分手了。”
雨天去机场的人,大多都走得很急。
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突然想起五年前,我也是在雨天搬进沈栖月家里。
那时她站在门口,接过我手里的箱子。
她说以后这里也是我的家。
可五年过去,我离开时,只带走一个行李箱。
这个家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笑。
车经过我们常去的那家便利店。
玻璃门上贴着新品关东煮的海报。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沈栖月说律所临时加班,让我随便吃点。
我在那家店里等她到十点。
店员换了两次热汤,最后把关门提示牌放到桌边。
她没来。
后来我在沈叙的朋友圈里看见她。
他们坐在城西一家日料店,桌上摆着刚开的清酒。
那天我没问。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开口,沈栖月就会说我多想。
可今晚路过那家便利店,我突然觉得那晚的自己很可笑。
一份凉掉的晚饭,竟然也能让我替她找出一堆借口。
机场人很多,广播一遍遍提醒旅客注意天气。
我买了一杯热水,捧在掌心。
沈栖月的电话又打来。
我想了很久,还是接了。
“南洲,你在哪?”
“机场。”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你一定要去南城?”
“嗯。”
她声音抖得厉害。
“我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了。”
“三十九张伞票,医院单,墓园照片。”
“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看着落地窗外的雨幕。
“告诉你,然后呢?”
她哭着说会改。
可我已经听够承诺。
我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失约。
那天我在律所楼下等到雨停,手里的汤冷成一层油。
她赶回来时只说沈叙胃疼。
我把汤倒掉,反过来安慰她别太累。
后来类似的事多了,我学会把每一次失望压下去。
压到今晚,终于再也压不住。
一个总把伞递给别人的人,学会回头时,我身上的雨早就凉透了。
广播响起,提醒我的航班登机。
我站起身。
“沈栖月,以后下雨,记得自己带伞。”
她急声喊我。
“南洲!”
我挂断电话,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