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负零点四毫米。”
王经理看了我一眼,“比国标还高。小陈,你这手艺可以啊。”
张总没说话,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对我笑了笑。
“小陈,下个项目的样板间,也给你做。”
从那天起,我在这个城市的地产圈里有了一个小小的名声——那个做样板间从不超期从不返工的年轻人。
而表哥那边,情况开始急转直下。
先是老周建材给我打了电话。
“小陈,”
老周的声音有点慌,“你表哥欠了我三个月的材料款,二十多万。我要起诉他。”
“那就起诉。”我说。
“他最近好像不行了,手下的工人跑了好几个。”
挂了电话,我又接了一个老客户的电话。
“小陈,你知道吗?你表哥上个工地漏水了,把楼下三户全泡了,赔了五万多。”
再然后,是一个以前的工友。
“陈哥,你表哥这边发不出工资了,我干了两个月,一分钱没拿到。你那还缺人不?”
缺。
都来。
一个月之内,表哥手下的工人跑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也是半吊子,干活毛糙,客户投诉不断。
而我的队伍从五个人变成了十二个人。
我又租了一间办公室,挂上了“陈记装修”的牌子。
有一天我在建材市场遇到以前跟表哥干过的老李。
老李抽着烟,看着我手里那一沓订单,摇了摇头。
“小陈,你表哥现在到处说你坏话,”
他说,“说你偷他的技术,抢他的客户,不仁不义。还说你是靠陪张总喝酒才拿到合同的。”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
老李吸了口烟:“可他这么一说,总有人信啊。你不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
我笑了,“解释他分了我八万块?解释他划我轮胎泼我油漆找人假扮客户骗我?这些话说出去,谁信?人家只会觉得我在编故事。”
老李看了我一眼:“那你就这么忍着?”
“不是忍着,”我说,“是把活儿干好。活儿干好了,客户满意了,他说什么都是放屁。”
老李沉默了几秒,掐了烟。
“你那还缺人不?”
“缺。明天来上班。”
表哥显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材料商不给他赊账,客户不找他装修,工人不愿意跟他干。
据说他那个合伙人也跑了,把账上最后几万块转走了。
但他不是那种会认输的人。
那年秋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方自称是临市一个开发商的项目经理,姓刘,说他们有个精装房项目需要找合作方做维修和质保,听张总介绍了我。
“张总介绍的?”我问。
“对,张建国张总,他说你活儿干得好。”
我查了一下,这个开发商确实存在,项目也确实在建。
刘经理说话很专业,对工艺和报价都问得很细,不像骗子。
我们通了三四次电话,约好去临市面谈。
去的前一天晚上,我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我给张总打了个电话。
“张总,临市那个开发商,您给他们介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