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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走后没多久,沈淮序就来了。
他是冲进病房的,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额发凌乱,眼眶赤红。
径直走到我床边蹲下身,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稚鱼,虞清是不是来找过你?她跟你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颤抖,“不管她说了什么,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不带任何期盼和滤镜审视这个男人。
他长得真好,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薄唇此刻紧抿着。
只是眼里的慌乱和痛苦,破坏了他一贯的冷硬。
“结婚证是真的,但我和她是假结婚,只是为了帮她渡过难关。”
“我们没有任何实质关系,她父亲当年对我家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
他语速很快,生怕被打断,“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我连妈都没告诉。”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件事风险很大,我怕牵连你,也怕,怕你知道后,会觉得我荒唐,会离开我。”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握住我的手,我下意识地缩回。
那双手僵在半空,慢慢收拢成拳。
“孩子是她国外男友的,对方跑了。”
“她一个人在国外举目无亲,身体又不好,我不能不管。”
他的眼神充满哀求,“稚鱼,我承认,我处理得一塌糊涂。”
“我太自以为是,以为把事情都处理好,不让你知道就是保护你。”
“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活该。”
“这七年,我每天都在后悔。”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
“后悔用那种方式把你绑在身边,后悔没有好好对你。”
“更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我爱你,你所有的付出我都知道,我只是,只是懦弱。”
“我习惯了你的存在,习惯了你单方面的付出,我他妈就是个混蛋!”
他抬起手狠狠抹了把脸,湿漉漉的泪淌了满脸。
“我从来没爱过虞清,以前没有,以后更不可能。”
“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他的目光灼热而虔诚,像濒死的人抓住最后的浮木。
“稚鱼,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用我的下半辈子补偿你,对你好。”
“学着怎么爱你,宠你,把你过去缺失的,都补回来,我们不离”
“沈淮序。”我的声音轻飘飘地,却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怨了七年,此刻对我剖白心迹的男人。
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波澜壮阔,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我相信你说的。”
他眼底猛地迸发出耀眼的光彩。
“但是。”我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相信,不代表原谅,更不代表还能回到过去。”
“稚鱼”
“这七年太长了,沈淮序。”我转头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长到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消化所有的喜怒哀乐。”
“长到,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依靠另一个人。”
“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一份迟到了七年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