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秦川好不容易撑起的身体忽然软下，瘫回轮椅上。
我看着他的反应，瞬间了然。
“看来，林溪说的是真的。”
“除了毁掉我，毁掉她也在你们的计划中吗？”
秦川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头。
“林溪只说对了一半。”
“明面上，我确实断掉了资助。”
“林溪的性格你知道，她不允许”
我和秦川确认关系那天，决定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要不资助一个贫困生吧？”
“帮助别人改变命运，是很有意义的事。”
婷婷就是我们选择的贫困生。
她于我们而言，不仅是资助对象，更是我们感情的开始的象征。
秦川继续道。
“但我背地里给了她一笔钱，足够她读完大学。”
我没再说话，秦川还在固执地继续。
“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情。”
“不然两年前那次相遇，你为什么会答应回到我身边？”
两年前，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我偶遇了秦川。
对视上的瞬间，我很快挪开了视线。
我的太多不幸，都是始于秦川。
我实在不想与他再有任何交集。
但是秦川偏偏凑了上来。
“好久不见。”
“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注意到他身旁的助理，还有他手上的体检报告。
几个数据被标了红，看起来他的身体不是很好。
我展开双臂，向秦川展示身上的环卫服。
“拜你所赐，我过得很不好。”
林溪忌惮我，即使离开林家，她也不肯放过我。
在她的暗箱操作下，我根本找不到一份正式工作。
秦川对我打量一番，蹙了蹙眉。
“当年发生的事，我也替你惋惜。”
“但是造成悲剧的人并不是我，你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后来秦川支开了助理，问我。
“我给你一个回到我身边的机会，你接不接受？”
我想拒绝。
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秦川开出的条件堵了回去。
“一个月三万，回到我身边。”
三万块，不过我曾经一天的零花钱。
秦川手表上随便拆一个零件，都是三万块的好几倍。
他开出这么低的价格，无非是看不起我。
见我没有立即答应，秦川轻蔑地笑笑。
“不满意？”
“六十岁的老太婆，你觉得自己还值多少钱？”
我答应了秦川。
不仅是为了生计，更是为了亲眼看着他去死。
我终于向秦川坦白。
“我回到你身边，只是因为我听说你身体不好。”
秦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味地重复。
“那你一定是担心我了，想回来亲自照顾我对不对？”
我无情打破他的幻想。
“不，我是想看着你去死。”
“秦川，我不想错过你任何一个痛苦的时刻。”
话说出口，我看见秦川的嘴唇微微颤抖。
身边的仪器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医护人员上前一步，试图阻拦我继续说下去。
“病人这边情况不太好，请您”
却被秦川抬手挡住。
“不需要，你让她说完。”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像在等待什么。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我的身后。
“秦总，您吩咐的遗嘱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