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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天牢外,大雨滂沱。
谢景辞连滚带爬地跑到牢房门口,身上的锦缎被泥水糊得看不出颜色。
“我是谢景辞!让我进去见苏雪柔!”
守门的衙役冷笑一声,长枪一横。
“谢侯爷?你不知道里头关的是什么人吗?”
衙役将一卷供词的抄件直接砸在他脸上。
“看清楚了!毒杀原配嫡母,合谋下药!这等毒妇,明日便要秋决问斩了!”
谢景辞僵在原地,他颤抖着手捡起那份供状。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合谋下毒,假装贤良。
连夜下葬掩盖罪行。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甚至不惜得罪镇国公府也要娶进门的白月光?
这就是他口中那个“识大体、有规矩”的嫡长女?
谢景辞双腿发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扶着天牢冰冷的石墙,弯着腰疯狂呕吐起来。
与此同时。
镇国公府的朱漆大门外。
一个瘦骨嶙峋、满脸青紫冻疮的小叫花子,正跪在门槛下疯狂磕头。
是谢辰。
侯府被彻底搬空,下人跑了个干净。
谢景辞整日借酒浇愁,根本不管他死活。
他从雪地里爬出来,靠着讨饭才跑到了国公府门口。
“娘!娘你出来啊!”
谢辰哭得嗓子都破了,一下下把头磕在青石板上,额头鲜血直流。
“辰儿知道错了!辰儿不玩蛐蛐了,辰儿天天背书!”
“柔额娘打我,她不给我饭吃!娘,你带我回家吧!”
他在门外哭喊得声嘶力竭。
门内,我坐在温暖如春的暖阁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小桃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动静,有些不忍。
“大小姐,小少爷在外面磕头呢,头都磕破了”
我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连眼皮都没抬。
“告诉管家。”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娘在大理寺天牢,明日就问斩了。让他去那儿尽孝。”
小桃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是。”
门外,管家原话转达。
谢辰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呆坐在雪地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彻底绝望了。
夜幕降临,雨越下越大。
国公府门外,又多了一个人。
谢景辞。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国公府的台阶上。
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也没有了怒吼。
只有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阿凝阿凝你出来见见我啊!”
他在泥水里疯狂地扇自己耳光。
一巴掌接一巴掌,打得嘴角崩裂,混着雨水往下淌。
“我错了!是我眼瞎,是我猪油蒙了心!”
“我不娶她了!我立刻写休书休了她!”
“你回来好不好?这侯府正妻的位子,永远是你的!”
他在门外嚎啕大哭,一遍遍地恳求。
暖阁里。
火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
我听着门外那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喝尽了杯中最后一口茶。
将茶盏轻轻搁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脆响。
“小桃。”
我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大氅。
“开门吧。”
“有些垃圾,总得当面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