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内回来后,姜笙晚病了一场。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低烧,反反复复,整个人昏昏沉沉。
沈屿请了假,每天守在她床边,给她量体温、换毛巾、煮粥。
姜笙晚迷迷糊糊的时候,会抓着他的手不放,嘴里念叨着什么。
沈屿凑近了听,才听清她在叫“爸”。
他没有抽开手,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姜笙晚烧了三天,第四天终于退了。
她睁开眼,看见沈屿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她的,掌心干燥温暖。
床头柜上放着粥、水、药,还有一张便签:“醒了叫我,别自己撑。”
她看着那张便签,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给陆时衍写过便签,“胃药在左边抽屉,饭后吃”。
她写了那么多张,他看过吗?他留过吗?
她不知道。
但沈屿留了。
她轻轻把手抽出来,沈屿立刻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姜笙晚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就是……想喝点水。”
沈屿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顺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不烧了。”
他松了口气,“饿不饿?我煮了粥,在锅里温着。”
姜笙晚捧着水杯,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忽然开口:“沈屿。”
“嗯?”
“你就不怕我永远走不出来吗?”
沈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盛粥。“走不出来就走不出来。”
他把粥端过来,在她床边坐下,“不急,我等你,一年走不出来就两年,两年走不出来就一辈子。”
姜笙晚看着他,眼眶又酸了。
“沈屿,我这个人很麻烦的。我脾气不好,不会做饭,不会照顾人,以前所有人都说我是作精大小姐——”
“我知道。”沈屿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第一次来咖啡馆,点了杯拿铁,嫌太苦,加了四包糖。第二次来,还是拿铁,加了三包。第三次,两包。现在你喝拿铁不加糖了。”
姜笙晚愣住了。
“你妈住院那段时间,你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黑眼圈重得像熊猫,但每次进病房前都会先整理头发。你处理公司文件的时候喜欢皱眉,看合同的时候会咬笔帽,发呆的时候手指会在桌上画圈。”
沈屿看着她,目光温和得像三月的风。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你说你麻烦,我知道,但我不怕麻烦。”
姜笙晚低下头,眼泪掉进粥里。
她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沈屿,你是不是背地里偷偷练过情话?”
沈屿笑了:“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姜笙晚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伸出手,握住沈屿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沈屿,”她说,“我想试试,认认真真地试试。”
沈屿愣住了,随即嘴角轻扬。
他低下头,将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好。”他说,“我们一起慢慢来。”
窗外,法国的夕阳正在沉入海平面,天空被染成金红色。
姜笙晚靠在床头,看着沈屿去厨房热粥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