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k国局势稍缓,国际救援队进入了疫区。
公司接到了大使馆的通知。
林冉一家三口,确认死亡。
死因是感染瘟疫引发的多器官衰竭。
据救援队的人说,他们被发现时,死状极惨。
林冉死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了的水瓶。
我妈倒在墙角,头部有撞击伤,显然是死前发生过争执。
而我爸
他是被噎死的。
嘴里塞满了发霉的面包,手里还抓着半块。
大概是在最后的时刻,他抢走了所有的食物,想要活下去,结果却因为吞咽太急,把自己送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向老板汇报工作。
老板叹了口气,一脸惋惜。
“太惨了,真是太惨了。林悦啊,你要节哀。”
我低下头,挤出几滴眼泪。
“谢谢老板关心。虽然他们对我但毕竟是一家人。”
“你是个好孩子。”老板递给我一张支票,“这是公司的抚恤金,还有保险赔偿,虽然受益人写的是你父母,但现在他们都不在了,你是唯一的继承人。”
我接过支票。
五百万。
这就是他们三条命的价格。
加上原本属于林冉的那份高额意外险,因为她是在“执行公务”期间死亡,赔付金额更是高达一千万。
我看着那一串零,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这些钱,买不回我童年的快乐,也买不回那些被他们践踏的尊严。
但至少,它可以买到我下半辈子的自由。
处理完后事,我把他们的骨灰带回了老家。
葬礼很简单,没几个人来。
亲戚们都在窃窃私语,说我是天煞孤星,克死了全家。
我不在乎。
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其乐融融的全家福照片。
“爸,妈,冉冉。”
“这些东西,我烧给你们。”
“到了那边,记得好好看说明书,别再乱吃东西了。”
“还有,下辈子,别再做一家人了。”
火光中,他们的笑脸渐渐扭曲,最后化为灰烬。
风一吹,散了。
就像这二十多年的恩怨,终于烟消云散。
走出墓园,外面的风很冷。
我紧了紧大衣,抬头看天。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我想起了出发前,林冉抢走申请表时那得意的眼神。
想起了我爸妈骂我自私时的嘴脸。
他们以为抢走的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殊不知,那是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
而我,那个被他们视为“嫉妒”、“自私”的姐姐。
才是那个唯一的幸存者,和最终的赢家。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那一千五百万的赔偿金到账了。
我看着屏幕,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一次,我不必再让了。
因为,再也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抢走任何东西。
我拦了一辆车。
“师傅,去机场。”
“这么晚去机场干嘛?”
“去旅游。”
“去哪儿啊?”
“去一个没有瘟疫,只有阳光和海滩的地方。”
车子驶入夜色,汇入滚滚车流。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