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个月,电影终于杀青。
最后一场戏拍完,导演喊卡,全场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江星眠站在沙漠中央,身上的戏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抬头看天,天很蓝,蓝得像假的一样。
八个月了。
她在这里待了八个月,拍了八个月的戏,吃了八个月的沙。
也见了霍见海十六次。
每隔半个月,他就会来探班。有时候待两天,有时候待一周。
每次带的都是她随口说过想吃的东西。京北的糖葫芦,上海的蝴蝶酥,成都的兔头。
她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在沙漠里这些比金子还珍贵。
有一回她拍戏受伤,从沙坡上滚下来,膝盖磕破了皮。本来没什么大事,第二天他就出现在片场。
“你怎么来了?”
“路过。”他说。
堂堂一个霸总,出差路过到沙漠里来了,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但江星眠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没戳穿。
还有一次,她因为一场重头戏压力太大,整夜睡不着。第三天凌晨两点,她坐在沙丘上发呆,他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睡不着?”
她点头。
他没说话,只是陪她看星星。
那一夜,他们聊了很多。聊她演的戏,聊她对角色的理解,聊她小时候的事。唯独没聊感情。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困了。
“霍总,谢谢你。”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
“下次睡不着就叫我,别自己熬着。”
她点头,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杀青宴在剧组最大的板房里办。
导演喝多了,举着酒杯站起来,脸红得像番茄。
“这戏能拍成,多亏霍总砸钱!霍总,我敬你!”
全场起哄,霍见海笑着举杯。
导演又转向江星眠,舌头都大了:“江星眠,你知道你用的那些水果、住的那个空调房、那个从上海调来的化妆师,都是谁掏的钱吗?”
江星眠愣住。
导演指着霍见海:“都是他!他自己掏的钱!公司账上走的都是基本预算,剩下的全是霍总自己补的!”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起哄声更大。
霍见海却只是笑着看她,目光温和得像沙漠里的月光。
“应该的。”他说,“好演员值得最好的待遇。”
江星眠攥着酒杯,没说话。
回京北的飞机上,她靠着舷窗,看着窗外的云。
八个月,手机终于有信号了。
她犹豫了很久,打开社交平台。
首页第一条,是新闻推送。
她主演的电影官宣阵容,评论区已经炸了。
“小三也能演戏?”
“精神病滚出娱乐圈!”
“这种人有金主捧吧?是不是睡上来的?”
“抵制江星眠!抵制烂片!”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指冰凉。
那些八个月前的骂声,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她以为逃到沙漠就能躲开,可它们还在,等着她回来。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深吸一口气。
“霍总,我可以发文澄清解释,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诽谤……”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握住她的掌心。
霍见海没看她,只是握着。
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稳。
江星眠盯着那只手,眼眶忽然有点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