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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动作震动了整个上流社会。
他主动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无数的镁光灯像密集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打在他身上。
他没有躲。
一夜之间全白的头发，在镜头下格外刺眼。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这个曾经无比威严的男人，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枯树，站在那里。
他对着无数镜头，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公开了全部的真相。
“我对我的亲生女儿裴念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是我和我的妻子长期的偏爱与忽视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
没有推诿，没有辩解。
他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台下一片哗然。
母亲也接受了一家电视台的独家专访。
她穿着最朴素的衣服素面朝天，曾经精心保养的脸上布满了憔悴和泪痕。
镜头前，她泣不成声。
“我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我弄丢了她一次，又亲手…杀死了她第二次。”
她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自己，也剖开了这个家庭鲜血淋漓的内里。
很快司法机关正式对裴骊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启动了调查。
警察上门取证时，询问父母是否愿意出具谅解书。
父亲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不谅解，永远不。”
网络彻底炸了。
网友们像不知疲倦的侦探，扒出了裴骊珠过往所有的虚伪言行。
她在社交账号上发布的那些岁月静好的照片，每一张下面，都涌入了成千上万条咒骂。
她曾经的同学站出来，控诉她长期的校园霸凌。
她曾经的朋友站出来，揭露她如何两面三刀，搬弄是非。
那座用谎言堆砌的华丽宫殿，塌得一干二净。
父亲辞去了公司所有的职务，将庞大的家族企业，全权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他彻底淡出了公众的视野。
母亲开始每周都去市里最大的孤儿院做义工。
她给孩子们分发糖果和零食，给他们讲故事，修补破旧的玩具。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不耐烦的刻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温和。
但我知道，这是一种赎罪。
她从不靠近那些七八岁的，看起来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
她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巨大的悲伤和恐惧。
这天，她正在给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分饼干。
旁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不小心摔倒了，手里的苹果滚落一地。
女孩没有哭，只是默默地蹲下去，一个一个地捡。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像是看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帮忙。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