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村里唯一的粮油店，江云刚一进门，就听到几个在店里唠嗑的村民压低了声音，却又故意能让他听到似的小声嘀咕。一个穿着灰布衫的村民撇着嘴，眼睛斜着江云，小声嘟囔着：“哟，这不是江云嘛，他咋还有脸来这儿呢？我都嫌他丢人。”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赶忙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像是怕沾了什么晦气似的，也跟着小声说：“哼，这种人，把老婆孩子不当回事的，就不该让他进咱村的店。咱这店虽说小，可也不能让这种人脏了地儿。”江云装作没听见，可脸己经涨得通红，他硬着头皮走到柜台前。杨叔正背对着他整理货架，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就损上了：“哟，这不是卖老婆孩子的大江嘛！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你看看你，1.9米的大个子，长得这么结实，要是老老实实干点活，能活成这吊样子？整天游手好闲，净干些不是人的事儿。”杨叔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来，眼睛里满是不屑。江云一听，脑子里就像突然被雷劈了一样，“轰”的一声，那些被他深埋的记忆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他想起上辈子，自己喝酒喝得迷迷糊糊，红着眼睛，满嘴酒气地对老婆说：“把妞送到西头王家当童养媳吧，他家给的钱够我喝好久的酒了。”老婆当时就哭了，眼睛哭得像个桃子，死死拽着孩子的胳膊，声音都喊哑了：“你还是不是人啊，这是咱亲生的闺女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这么哭闹了好久，才没让他得逞。可后来呢，自己赌博输了钱，被那些讨债的堵在家里。他被吓得哆哆嗦嗦，一咬牙，指着老婆就说：“让她顶账！”老婆当时就瘫倒在地上，绝望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一把刀，首首地刺进他的心。……江云在心里大骂自己：“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