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凝夜离开的第二日清晨。沈半见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易容,叶留匆匆奔来:“少夫人,出事了。”沈半见心中叹息,夏侯凝夜那张乌鸦嘴,什么有急事让老太妃进宫找蔡前辈,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她刚要开口问“何事”,叶留沉声道:“沈老大人没了。”沈半见怔了下,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沈老大人昨日没了,今日设了灵堂……”“谁没了?”沈半见一脸不可置信。“沈老大人……”“我不信!”沈半见白着一张脸,就往外面冲,连门槛都没顾及,幸亏叶留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去沈府。”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叶留本想提醒沈半见易容之事,但看她这个样子,知道是顾不上了。马车行得飞快。沈半见坐在马车里,脑子都是懵的。怎么可能呢?前几日,她还跟着祖父去踏青呢。祖父说,等他身子再好些,就去西北找她……眼泪簌簌而落,沈半见一把擦去。她不信,一定是哪来弄错了。她不哭,她要去搞清楚,祖父身子一日比一日好,怎么会出事呢?不可能的。沈府外在搭灵棚,丧幡已挂起,白色的布在风中飘动,刺得沈半见眼生疼。她听到身边有人在说:“是沈府老大人没了吗?老人家都不到七十呢……”沈半见不管不顾地冲进沈府,却被下人拦住:“你是谁……沈大夫?”“让开!”有年岁大的嬷嬷和老仆认了出来:“二、二小姐?”沈半见厉声道:“让开!”下人被她骇人的气势惊到,下意识退开。沈半见疾步入内,直奔灵堂。一身素缟的沈修文,瞧见身形修长的女子跟阵风似的行来:“沈大夫你……半见?!”沈半见并没有看见沈修文,她盯着黑沉沉的棺椁,呼吸都停滞了。突然,她的手被扯住了。“你怎么敢……这么进来!”沈修文压低了声音,想把她扯到一边。沈半见一把挣脱,指着棺椁:“里面躺着的是祖父?”“是。”“开棺。”“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沈修文怒道。“祖父明明已经大好,怎么会……我不信!”沈半见双目通红。“你祖父已西去,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沈修文压下怒火,挥挥手,让管事把凑过来的下人撵开。“祖父怎么走的?”“昨日摔了一跤,磕到了头。”“找大夫了吗?为什么不来找我?”“当场就去了……你这是指责我吗?身为人子,难道我想让你祖父走,难道我不心痛吗?”沈修文指了指蒲团,“给你祖父磕头,磕完头,马上离开这里。”他的声音里皆是愠怒:“你如今是带罪之身,你这样毫无顾忌地跑来沈府,被人发现了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