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的公关部忙了一整夜,才勉强压下假夫人诈骗案的舆论风波。
顾正南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门,屋里没有那盏常年为他留着的暖黄壁灯,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爸,您可回来了。”顾承泽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烦躁,“家里的厨师做饭太难吃了,那条红烧鱼腥味重得要命,林姨林素云之前用的那个去腥的料酒是在哪买的?”
顾正南没理会儿子的抱怨,径直走进了书房,他在找那份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的《交接指南》,翻开那本厚厚的记账本,里面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医院诊断书,日期是三个月前。
“腰椎间盘突出伴椎管狭窄,双手指关节严重劳损,建议手术治疗,避免重体力劳动及长时间按摩。”
顾正南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三个月前,正是他老寒腿犯得最厉害的时候,那时候他每晚都要按两个小时才能入睡,稍有不如意就对林素云发脾气,嫌她手劲不够大。
原来那时候,她忍着手指变形和腰椎剧痛,一声不吭地伺候了他整整一个冬天。
再往后翻,是一张张家庭开支明细。
顾正南一直以为林素云管家有些“抠门”,买菜都要去早市讨价还价。
可看着这账本,他才发现,顾承泽在外面闯祸赔给别人的医药费、赵雅洁偷偷挪用公款被填上的窟窿、甚至是他那位远房亲戚来打秋风拿走的钱,全都是林素云用她那家“素心堂”的盈利贴补进去的。
这十五年,她在这个家里,不仅仅是保姆,更是一个免费的提款机和挡箭牌。
“爸?”顾承泽见父亲发呆,凑过来,“您看这些破账本干嘛?对了,妈我是说那个骗子被抓了,那咱们是不是得赶紧把林素云找回来?家里没她真不行。”
“找回来?”顾正南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红血丝,“找回来继续伺候你们?继续给你们填窟窿?”
顾承泽被父亲骇人的眼神吓了一跳:“那那她是咱们家的人,照顾咱们不是应该的吗?”
“滚。”顾正南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随后猛地将桌上的砚台砸在地上,“都给我滚出去!”
顾承泽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顾正南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狼藉,忽然想起林素云走那天说的还清了,是用这满身伤病和十五年的倒贴,还清了所谓的“恩情”。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一直在占线的号码,意料之中的忙音。
他叫来助理,声音沙哑:“查到了吗?她去哪了?”
“查到了,顾董。”助理小心翼翼地说,“林女士回了老家,江南那边的古镇。她母亲留下的老宅还在。”
“订票。”顾正南闭上眼,“明天一早,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