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你还爱许君安吗?”
李清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道因救他弟弟而留下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
她想起新婚夜他颤抖的吻,想起他为她戴上的戒指,想起那些她以为是爱的瞬间。
然后她想起更多。
想起他当众提拔谢蕾蕾时,她低头看文件的沉默。
想起他吞下安眠药时,眼底为另一个女人流淌的哀求。
想起她纵身跃出窗口时,身后传来的破门声和“人跑了”的惊呼。
“不爱了。”她说,声音轻却清晰,“早就不爱了。”
李父盯着她的眼睛,像在审视一份重要的合同。
良久,他缓缓点头,嘴角重新扬起那种运筹帷幄的弧度:“好。那我们就让他看看,李家的人,是怎么站起来的。”
李清宁愣住:“爸,您想”
“他想毁了我们,”李父坐回床边,握住女儿的手,“我们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狭小的公寓,“清宁,这半年你做得很好。但接下来,爸爸需要你做得更好。”
李母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放在床头柜上:“许氏集团这些年的资金流向,我们查得差不多了。偷税漏税、海外xiqian、商业贿赂”她看向女儿,眼底的温柔被锋芒取代,“足够让他进去待半辈子。”
李清宁盯着那个小小的金属物件,她曾以为,彻底消失是对许君安最大的报复。现在她才明白,真正的报复是站在他够不到的地方,看着他亲手搭建的王国崩塌。
“我需要做什么?”她问。
李父笑了,那笑容让她想起小时候,他教她下棋时的样子:“演一场戏。让许君安以为,你还在他的掌控里。”
“他找不到我。”
“他会找到的。”李父从手机里翻阅出一个机票的购买记录,是许君安购买来到伦敦的记录。
李父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点了点头。
她忽然明白,这半年的平静不是终点,而是暴风雨前的蓄力。
“然后呢?”
“然后,”李母轻声说,“你要让他亲眼看着,那个为他低到尘埃里的李清宁,是怎么把他踩进泥里的。”
窗外雨势渐大,敲打着玻璃像战鼓轰鸣。李清宁站起身,走到窗前。玻璃映出她的影子,瘦削却挺直,眼底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好。”她说,“我演。”
陈明月在门外轻轻敲门,端着三杯热可可进来。
她看看这一家三口,没有多问,只是将杯子塞进每个人手里,然后安静地退出去。
李清宁忽然叫住她:“明月。”
“嗯?”
“谢谢你这半年的陪伴。”她顿了顿,“接下来可能会很危险,你”
“我跟着您。”陈明月打断她,眼睛弯成月牙,“我说过,您眼里有火。我想看看,这火烧起来是什么样子。”
李父朗声大笑,那笑声惊飞了窗外的栖鸟。
李母抹着眼角,却也在笑。李清宁握着那杯滚烫的可可,感受着温度从掌心蔓延到心脏。
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