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调好驾驶座,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的驶上盘山公路,匀速开着。
赵铭被绑在副驾驶上,嘴唇发紫,浑身湿透。
他突然开始笑。
笑声嘶哑。
“林悦,你厉害。五年,五年你居然都在演我。”
“不是。”我说,“前四年零十一个月,我都是真心的。只有最后这三天,我在演你。”
他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把电脑上的搜索记录忘了清。”
他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嘴硬的笑了。
“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样?你有什么证据?你看到的只是搜索记录,我可以说是写小说查资料。转账?我可以说是借钱。你什么都证明不了。”
我爸没回头,把他的手机递给了我。
我点开一个视频文件,举到赵铭面前。
高清画面,夜视模式,灰绿色的。
画面里,赵铭趴在车底,钢丝钳夹着刹车管路,一寸一寸的锯。
他的声音通过车载麦克风录的很清楚。
“林悦,谁让你不肯把房本写我名?”
“两千万,两套房,值了。”
他的脸,从煞白变成了死灰色。
我手指一划,下一个视频,他在酒店水杯里放药的画面。
再划,他拧轮胎气门芯的画面。
再划,他和债主的通话录音。
“再等三天,那三条老命就折现了。”
再划,他和小三的聊天记录。
“快了宝贝,事办完了哥给你买三万八的包,咱俩去马尔代夫。”
再划,保险单的截图。
投保人赵铭,受益人赵铭,保额一千二百万。
每划动一次,赵铭的身体就往下缩一寸。
最后,他整个人蜷在副驾驶上,头埋在膝盖里,声音变成了哭腔。
“悦悦悦悦我错了你听我解释我是被逼的高利贷逼的我没有办法”
“你借高利贷是为了赌球。”
我把账单翻出来。
一个博彩平台的充值记录,从三年前开始,累计充值四百七十万。
亏了四百零三万。
他赌输了钱,还不上高利贷,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家头上。
“你当初追我,就是冲着我家的房子来的吧?”
他没回答。
“我问你话。”
“是。”
这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他的肩膀抖个不停。
我点开手机里最后一个文件,他在帐篷外面说的那句话的录音。
“对不起了,叔,阿姨。”
这句虚伪的道歉在车厢里回荡了两遍。
我妈在后座冷哼了一声。
“你配说对不起?”
赵铭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
“阿姨,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我去自首,我”
“自首?”
我爸把车稳稳的开过了一个发卡弯。
“你放心,你一定会进去的。但在那之前,你还有一堂课没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