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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医院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火了。
最先传出去的是一段视频。
病房里某个病人偷偷录的，角度刁钻，只拍到沈晚冷脸让妈妈去死的那一幕。
“林芬怡摔倒在地的画面被剪了进去，哭喊声被放大了好几倍。
视频配文：“高考状元让癌症妈妈去死，良心呢？”
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播放量破了百万。
评论区炸了。
“分又怎样？连亲妈都不要，读再多的书也是人渣。”
“她妈为了她忍了十八年没离婚，就换来一句‘去死’？白眼狼本狼了。”
“听说她妈出车祸她都不去医院，非得等考完试才去，这种女儿养她干嘛？”
“高考状元？我看是冷血状元吧。”
有人扒出我的的学校和姓名。
也有人把我初中拿过的“三好学生”奖状翻出来嘲讽：
“三好？哪三好？冷血好、无情好、白眼狼好？”
还有人找到她的微博，最新一条是高考前发的“愿所有努力都不被辜负”。
评论区瞬间涌入上万条辱骂。
“你的努力就是踩着亲妈的命上去的？”
“你妈癌症晚期，你还有心思考试？你良心被狗吃了？”
“建议清北大学取消这种人的录取资格，我们不需要没有道德的高分机器。”
热搜挂了整整一天：高考状元让癌症妈妈去死
各大自媒体连夜写稿，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状元之殇：我们培养出了怎样的冷血怪物？》
《高分低能的极致：她考了分，却丢了良心》
《她让妈妈去死的那一刻，就已经不配为人》。
有人把林芬怡“忍辱负重十八年”的故事编成小作文发在网上。
添油加醋，说她为了女儿不被欺负，独自承受丈夫出轨的痛苦，积劳成疾得了癌症，结果女儿考上大学结尾写：
“这位母亲到现在还在为女儿说话，说‘是妈妈拖累了她’。”
“而她的女儿，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阅读量十万加，转发量十万加。
有网红跑到医院门口直播，举着手机对着住院部大楼：
“家人们，这就是那个冷血状元妈妈住的医院，她现在还在里面化疗，女儿一次都没来过。你们说，这种人该不该人肉？”
弹幕一片“该”。
沈晚的班主任打电话过来，声音犹豫：
“晚晚，你看到网上的事了吗？”
“学校这边压力很大，你最好发个声明解释一下。”
沈晚深吸一口气说：“不用。”
挂断电话。
她坐在出租车上，手机震动个不停。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塞满收件箱。
“去死吧”“你妈养你不如养条狗”“祝你落榜”。
她一条一条地划过去，表情没有变化。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六月的晚风吹进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闭上眼睛。
弹幕又飘了出来。
【沈晚被网暴了，但她什么都没做错。】
【这个世界的舆论就是这样的，谁哭得大声谁有理。】
【等真相出来，这些人会道歉吗？不会的，他们只会去找下一个猎物。】
我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很短。
“真相会出来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听清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