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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考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校门口挤满家长，有人捧着花，有人抱着孩子哭。
我穿过人群，没有人在等我。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市人民医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爸爸听见动静转过身，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愤怒。
他冲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没躲开，脸被打偏向一边，耳朵嗡嗡响，舌尖尝到铁锈味。
“你还知道来！”
“你妈出车祸你都不来！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知不知道她差点死了！”
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齐刷刷看过来。
一个老太太小声说：
“别打孩子啊。”
沈业没理，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
“两天！语文考完你也不来！你非得等全部考完才出现！你是不是人！”
我慢慢把脸转回来，抬手摸了一下被打的地方。
有点肿。
我看着沈业，声音不大，足够他听见。
“她死了吗？”
沈业愣住，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这时候弹幕又出现了。
【因为沈晚参加了高考，虐点没触发，林芬怡任务失败。】
【她拿不到积分，所以继续留下来当妈，继续找机会。】
【一积分一千万呢，如果是我，我也舍不得走。】
我盯着弹幕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
病床上，林芬怡正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缠着纱布。
看见我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
“晚晚，你来了。”
“妈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业赶紧凑过去扶她：
“你别动，医生说你有脑震荡，得静养。”
林芬怡摇摇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朝我伸出手，手指微微发抖。
“晚晚，你过来，让妈妈看看你”
我没动。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几秒，又慢慢缩回去。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是妈妈的错”
“妈妈不应该在你最重要的时候，出车祸”
沈业瞪我：“晚晚你！你妈妈出车祸是意外，你怎么能那么冷漠？”
我没理他。
我看着林芬怡，看她演这场戏。
她的眼泪是真的，哭腔是真的，发抖也是真的。
但这些东西从来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积分，为了那一千万。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隔壁床的老太太在叹气，大概是觉得我是个不孝女。
沈业攥着拳头，随时准备再扇我一巴掌。
我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
“没死就行。”
我转身往外走。
沈业在身后骂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林芬怡哭出了声，声音越来越大，像在喊丧。
走廊很长，我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均匀。
弹幕又飘了出来。
【沈晚变了，原剧情里她应该哭着冲进医院，虐点拉满。】
【现在她冷静得可怕，林芬怡的算盘全碎了。】
【等着吧，这个妈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了虐点，她什么都干得出来，下次可能是车祸，可能是火灾，反正得让沈晚痛不欲生。】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字慢慢消散在走廊的灯光里。
什么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