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远第二天就被抓了。
人在缅北一个赌场里,输得精光。
沈衍舟没动用私人力量,直接报的警。
人口拐卖,伪造检测报告,够蹲一辈子了。
陆婉清在沈远山跪下的那天晚上搬去了后院小楼。
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我路过后院时看见她一个人坐在窗前。
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很多。
“你恨我吧。”
她没转头,声音很哑。
“我连恨你的力气都没有。”
她终于转过来。
二十年没有好好看过我的母亲,终于看着我了。
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的膝盖……”
“大夫说,养几个月就好了。”
“手上的疤”
“也没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手抬了两次又放下。
第三次才碰到我的脸。
手指颤得厉害。
“长得像你爸。”
摸了摸额头,又摸了摸耳朵。
碰到右耳耳垂那颗痣的时候,她的指尖定住了。
她整个人蹲了下来,抱住了我的腿,我坐在轮椅上,她够不到更高的地方。
她抱的是我打石膏的那条腿。
哭得浑身都在抖。
我没推开她。
也没抱她。
就坐在轮椅上,任由她抱着我的腿,在后院窗户下面哭了很久很久。
宋念芯是自己走的。
一只行李箱,装了她来的时候带的那点东西,站在大门口。
管家帮她叫了车。
我坐着轮椅到了门口。
她看到我,扯了一下嘴角。
“你来送我?”
“不是。来还你东西。”
我把那张三百万支票的碎片装在信封里递给她。
“撕了就撕了,还给我干什么。”
“不是还支票。里面还有一张卡。”
她拆开信封,碎纸片底下是一张银行卡。
新办的,沈衍舟给我的那张。
她翻了翻,不太明白。
“密码六个零。里面有一些钱,够你重新开始。”
她举着卡,站在原地。
风吹过来头发乱了,也没去拢。
“你为什么帮我?”
我想了想。
“你在村子里打水冻裂手的时候,也是个小女孩。”
她把卡揣进口袋,拖着箱子走了。
走了几步停了一下。
没回头。
“镯子的事是我做的。花茶我也动过手脚。茶里没毒,掺了泻药。她喝了会拉肚子。”
她说的是陆婉清。
“我恨她。可我知道她对我好的那些年不全是假的。所以只用了泻药,没用别的。”
管家站在我身后叹了口气。
“沈小姐心善。”
他叫的是我。
第一次叫我沈小姐。
我在沈家门口坐了一阵。
京市十一月的风很冷。
但今天有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