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沈家的第一周,我就听懂了宋念芯那句话。
二十年的感情不是一张纸能替代的。
这话是对的。
沈远山对我客气,吃饭时多看我几眼,问我以前苦不苦,需不需要什么。
问完就低头继续吃,不追问。
陆婉清更冷。
第一周跟我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吃饭了。”
“早点睡。”
“这衣服是念芯给你挑的,穿着试试。”
宋念芯住楼上最大的房间,我住一楼靠后门的客房。
从客房到厕所要穿过一整条走廊,夜里不开灯。
管家说以前客房是临时来的亲戚住的,条件简陋了些,让我将就。
我说没事。
宋念芯每天早上下楼给陆婉清量血压,给沈远山泡茶。
她记得沈远山吃什么药,记得陆婉清什么时候该做理疗。
保姆们都听她的。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面条。
第三天沈远山开口。
“你以前上过学吗?”
“上到小学三年级,后来没上了。”
桌上安静了。
宋念芯给沈远山夹了一筷子菜:“没事的,现在可以找老师慢慢补。”
陆婉清低头喝汤,什么也没说。
沈衍舟这一周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安顿我进来当天,他跟沈远山在书房谈了很久。
出来时沈远山脸色不好。
沈衍舟路过客厅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第二次是第五天,他来送东西。
一个纸袋,里面装着新手机和一张银行卡。
“卡里有钱,密码是你生日。”
他顿了一下。
“。”
六月十五日。
孤儿院档案上写的是一月一号,那是编的。
沈衍舟记得我的生日。
我攥着卡,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经过宋念芯房间门口时,她从屋里叫住他:“哥,进来坐一会儿吧,给你泡了茶。”
他停了一下,进去了。
门关上之前,宋念芯冲走廊看了一眼。
不是看我。
是确认我看到了。
第七天晚上出事了。
陆婉清房间里一只翡翠镯子不见了。
说是她母亲留下来的,几十年了。
满屋子翻了一个小时没找到。
保姆找到我客房时,镯子就在我枕头底下。
陆婉清的脸色比京市十一月的天还冷。
“你拿的?”
“不是。”
“那为什么在你枕头下面?”
白天我根本没进过她的房间。
但这房子每天进出的人太多了,我的房间又不锁门。
宋念芯从楼上下来,一脸为难地拉着陆婉清的胳膊:
“阿姨别急,也许是时宁不小心……”
她故意没说完。
“不小心”三个字,比“偷”说得还难听。
沈远山坐在沙发上不说话,看了看我,又看看陆婉清,闭上了眼。
陆婉清把镯子拿走的时候,经过我身边停了一步。
“我不在乎一只镯子。但我在乎这个家的规矩。”
她上了楼。
我一个人坐在客房的床上,摸了摸枕头。
枕套上有一点很淡的香水味。
我没有香水。
是宋念芯房间里飘出来过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