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盛氏地产的新楼盘开盘那天,我站在售楼处二楼的落地窗前看下面排队的人。
我爸在旁边打电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三期的图纸确认了没有?物业那边跟上!”
陆氏集团的上市最终推迟了一年半。
不是因为我的材料,是因为陆执的案子在网上发酵后,投资人自己缩了手。
陆定邦把继承权给了陆执的堂弟,陆执被发配到了海外的分公司。
听说他走的那天,宋婉凝没有去送。
宋婉凝后来被追诉了共谋的责任。
她没有自首。
是我等了一周之后递的材料。
法院判了她一年有期徒刑,缓期执行。
她的新男友得知消息后当天就分了手,干净得连一条分手短信都没有。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一张天空的照片,文字只有一个字:“呵。”
那条朋友圈下面零评论、零点赞。
倒是陆执给她留了一条:“早说了让你别找盛听雪。”
她删了。
小周从医院出院后回了老家。
她弟弟没有辍学,用姐姐的赔偿款继续上了大学,今年大三,学的计算机。
小周自己开了一家小面馆,就在她们县城的中学旁边。
她给我寄过一张照片,面馆门面不大,招牌是她自己写的,字歪歪扭扭的。
照片里她戴着围裙站在门口笑,右眼上戴了一个很可爱的透明眼罩,是她弟弟在网上给她定做的。
她在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盛姐姐,来我这里吃面,不收钱。”
照片我贴在了书桌前面。
有时候加班到很晚的时候抬头看一眼,就不觉得累了。
我妈最近迷上了做面食,说要开发新品种,逼着我爸当试吃员。
我爸吃了一口她做的番茄鸡蛋面,差点没吐出来:“你放了多少醋?”
“两勺。”
“两勺能酸成这样?你拿的汤勺吧?”
我妈追着他打了半个厨房。
我坐在饭桌前看着他俩闹,手里捧着一碗排骨汤。
莲藕切得薄薄的,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
汤是甜的。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许阿姨家那个医学博士发来的消息:“盛小姐,周末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假装不经意地往我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
然后飞速缩回去,对着我爸嘀咕:“老盛老盛你快看!你快看!”
“看什么看,面还没吃完!”
“你女儿有人约!”
我爸一秒从椅子上弹起来:“谁?名字、年龄、工作单位、有没有房有没有——”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碗底沉着两片莲藕。
不咸。
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