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同意了。
不是因为陆定邦心善,是因为他算得清账。
材料递上去,陆氏上市至少推迟三年。推迟三年意味着竞争对手会趁机吃掉他们在金融板块的份额。
三千万的贷款和一个孙子的面子,跟三十亿比,不值一提。
陆执出庭那天,我没去。
我坐在家里帮我妈包饺子。
我妈擀皮,我包馅。
电视被我爸调到了新闻频道,陆执穿着西装低头鞠躬的画面在屏幕上闪了一帧。
旁边是宋婉凝的身影。
她跟陆执保持着半米的距离,没有挽手,没有站在一起。
聪明人已经在切割了。
“你不去看看?”我妈问。
“看什么?”
“看你前男朋友出丑啊。”
“犯不上。”我把饺子捏出一个花边,“不好看。”
我妈忍不住笑了,胳膊肘拐了我一下:“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好看?”
我没接话。
她就自说自话:“妈觉得隔壁许阿姨家那个儿子不错,医学博士,人也老实。上次见你还脸红来着——”
“妈。”
“行行行不说了。”她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拍,“反正你以后找对象,妈要先过目。再来个陆执那样的东西,妈拿擀面杖打断他的腿。”
我爸在客厅咳了一声:“你打不过人家,还是我来吧。”
“你来?你上次搬个花盆闪了腰,躺了三天。”
他们又开始斗嘴了。
饺子下锅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很安静,两秒后才传来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
“听雪。”
是陆执。
我没挂。
他那边嘈杂得很,听声音像是在法院外面的台阶上。
“听雪,你赢了。”他开口就是这句,不是道歉,不是求和。
“我没跟你比赛。”
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笑了,是自嘲的笑:“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没输过。学业、商场、人脉,我都赢。可我输给了一个我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人。”
我平静地听着,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另一只手在捞煮好的饺子。
“我以为你会永远听话。”他的声调往下沉,“你以前什么都听我的。我说别解释,你就不解释。我说替我扛,你就替我扛。”
“所以你觉得这次也一样。”
“我觉得你离不开我。”
锅里的水沸了,热气扑到我脸上。
“陆执,你知道硫酸碰到皮肤是什么感觉吗?”
他没回答。
“先是热,然后是灼痛,然后那块皮肤就死了,再也长不回来。”我把饺子一个个盛到盘子里,动作不急不慢,“你泼在那个服务员脸上的东西,和你泼在我人生上的东西,是一样的。”
“听雪——”
“区别是,她没有重来的机会。”
我挂了电话。
饺子端上桌,我爸尝了一个:“馅咸了。”
“你做饭也咸。”我妈怼他。
我低头吃饺子。
确实咸了一点。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陆执发来的消息:“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把这条消息截了图,转发给律师。
然后把他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