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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两天,奶奶破天荒地对我很好。
早上煮了两个鸡蛋,非要我吃完。
出门前还塞给我一百块钱,说“考完买点好吃的”。
我没吃鸡蛋。怕她下药。
虽然不至于,但我不想冒任何风险。
考完最后一门出来,奶奶在校门口等着。蒋浩也在,骑着他那辆电动车。
“招娣,考得咋样?”
“还行。”
“能考上省城不?”
“不知道。”
她没再问。但嘴角是翘着的。
她以为,不管我考多少分,通知书都会到她手里。
出分那天,我在学校查的。总分,超过一本线分。省城那所大学,稳了。
我没告诉奶奶。
分数出来第二天,叔叔来了,说要请我吃饭。
饭店里,叔叔、婶婶、奶奶、蒋浩都在。叔叔开了一瓶白酒,给我倒了一杯。
“招娣,叔以前对你凶了点,你别往心里去。你考得好,叔高兴。”
我端起酒杯,没喝。
“叔,有什么事直说。”
叔叔和婶婶对视了一眼。
奶奶开口了:“招娣,你弟今年又要高考了,他成绩不好,想让你帮他补补课。”
“行,考完帮他补。”
“不是那个你弟想用你的名字去考试。”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分数高,你弟想借你的名字他同学说了,有路子可以改档案”
我放下杯子,站起来。
“奶奶,这是作弊。抓到了两个人都要坐牢。”
“怎么会抓得到?你弟同学说了,只要给钱”
“谁说的?你让他站出来,我现在就报警。”
叔叔拉住我:“招娣你别激动,就是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拿起书包,“这饭我不吃了。”
我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奶奶的哭声:“这个白眼狼啊”
我没回头。
回到家里,我把门反锁,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上辈子,他们让我替蒋浩坐牢。
这辈子,他们想让我替蒋浩高考。
在他们眼里,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我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时替换、随时牺牲的工具。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走。走得远远的。
省城不够远。我要去北京。
我打开电脑,查了北京的大学。我的分数,够得上一所。
我把那所学校的招生办电话存进手机,备注“王阿姨”。
然后我给陈主任发了条消息:“陈主任,如果我想去外地上大学,奶奶拦着不给户口本,怎么办?”
他回:“户籍证明可以到派出所开。你满了十八岁,不需要监护人同意。”
我看了下日历。
还有十一天,我满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