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破
那一夜,落星山没有月亮。
不是云遮住了,是天上本来有月,但到了子时三刻,月光忽然暗了下去,像一盏灯被人拧小了火苗。紧接着,整座山的雾气开始往西厢的方向涌,不是风吹的,是——被吸过去的。
姜望
壳破
但那股威压还是穿透了进来。
不是物理上的压迫,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碾压。像一只蝼蚁抬起头,看见一只脚从天上踩下来。不是“害怕”,而是“绝望”——那种面对绝对
的存在时,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绝望。
玄霸天的膝盖弯了一下。
只弯了一下。他咬紧牙关,全身的肌肉绷得像铁块,硬生生地站住了。但他身后的石床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石床在威压的冲击下碎成了粉末,不是“裂开”,而是“瓦解”。石头变成了沙子,沙子变成了灰尘,灰尘消失在空气中。
石屋的墙壁开始龟裂。
从屋顶开始,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延伸,碎石块从头顶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枪落入了月华的手中。
就在月华的右手握住枪身的一瞬间,所有异象——消失了。
雾气散了。
威压收了。
裂缝合拢了。
石屋里的温度在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那轮灰蓝色的月亮从月华的眼中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原本的瞳仁——幽黑色的,深处沉着碎冰一般的灰蓝色。
月华躺在石床上,右手握着一把两丈长的黑色长枪,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胸口微微起伏,像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