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回谷后,得知两人冒雨救人之事,对苏暮屿愈发满意,私下里拉着云舒叹道:
“舒儿,为师看人的眼光从未出错。”
“苏公子心性纯良,无半分世家子弟的骄纵,待你更是真心实意,是难得的良人。”
玄微语气放缓,“侯府那五年,你熬得太苦,那些该放下的,便彻底放下吧。”
云舒鼻尖微微发酸。
她不是不懂,只是那些过往让她不敢轻易敞开心扉。
可苏暮屿的陪伴,从来不是逼迫,是润物细无声的守护,是危难时刻奋不顾身的相拥。
这份暖意,她终究没法视而不见。
自那日后,云舒彻底卸下了心防,开始坦然回应苏暮屿的好意。
晨起采药,她会主动喊他同行;
闲暇时分,她会主动与他分享年少时的趣事;
傍晚用膳,她也会主动为他倒一杯温热的药茶。
她眼底的阴霾一点点褪去,笑容越来越灿烂,彻底重拾了未入侯府时,少女独有的明媚鲜活。
可这份平静,终究被京城传来的急报打破。
这日,一名浑身是伤的信使快马赶到神医谷,递上一封沾着血迹的密信,语气急切:
“云姑娘!北狄大军突袭北疆,侯爷带兵出征,不幸中了北狄的剧毒,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陛下下旨,特命小人快马加鞭赶来神医谷,恳请玄微先生派人出山救治侯爷,稳定军心!”
云舒心头猛地一颤。
蚀骨散此毒阴狠无比,寻常药石无医,唯有神医谷秘制的清魂丹可解。
而清魂丹的配方,唯有玄微与云舒知晓。
信使又道:“小公子得知父亲中毒,执意要随军前往北疆,谁劝都不听。”
“如今他孤身待在军营里,整日守在主帐外不肯离开,才几日功夫,就瘦得脱了形……”
云舒原本想推拒的话停在了嘴边。
她可以对顾景衍置之不理,可以恨他当年的冷漠无情,恨他无视她的付出、践踏她的真心。
可顾钰不一样,那是她十月怀胎拼死生下的孩子,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存在。
一想到小小的孩子在军营里担惊受怕,她的心就揪成一团,怎么也狠不下心置之不理。
玄微接过密信,匆匆扫过一眼,眉头紧紧锁起:
“舒儿,北疆路途遥远,你若不愿去,便由我走这一趟。”
云舒站在原地,内心挣扎得厉害。
理智告诉她不该再沾染侯府的事,可心底的牵挂却死死拽着她。
苏暮屿看出了她的纠结,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你。”
“你若去北疆,我便护你周全;你若留在谷中,我便陪你守着这里。”
云舒看着苏暮屿满眼的支持与信任,心头一暖:“我去。”
“不为顾景衍,只为阿钰,也为边关万千百姓。清魂丹我来炼,北疆我也去一趟。”
她清楚,此去北疆,必定会与顾景衍重逢,也会让她再次想起那段不好的回忆。
可她不再是昔日那个委曲求全的侯府夫人。
她如今是神医谷弟子云舒,有医术傍身,有苏暮屿相伴,更有了直面过往的勇气。
云舒便连夜炼制好清魂丹,匆匆收拾好行医行囊,便和苏暮屿踏上了前往北疆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