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信纸,上头是言瑾那手风骨遒劲的字迹。他在信中提到已经以她的名义在京中一处僻静地段购入了一座三进的宅院,十万两黄金如今就安安稳稳地躺在宅院的地窖之中,万无一失。他还提议,将其中一部分黄金拿到钱庄,兑换成方便携带的银票,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一部分,则继续存放在地窖里,最为稳妥。这个提议正合她意。言瑾此人,行事周全,滴水不漏,是个值得信赖的盟友。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方,她才算真正有了退路,有了能与这吃人的侯府抗衡的底气。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提笔蘸墨。思绪片刻,提笔落字。信中,她只写了寥寥数语,言明自己同意他的提议,此事全权交由他来定夺。她信得过他。写好信,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信送出去了。另一边,军营重地。裴延刚处理完军务,正对着沙盘推演阵法,营帐的帘子就被人猛地掀开。一道穿着男装,身形纤细的身影闯了进来。是杜若蘅。她将头上的帽子一把扯下,露出一张被怒火烧得通红的俏脸。“表哥!”裴延闻声抬起头,眉头十分明显的皱了起来。“你怎么来了?”“我若不来,还不知道你被那狐媚子迷成什么样了!”杜若蘅几步冲到他面前,声音里满是委屈。她将今日在首饰铺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一个有婚约在身的女人还敢来招惹你,这不是水性杨花的荡妇是什么?”“表哥,你别再跟这种灾星来往了,她克父克母,晦气得很!”“住嘴!”裴延一掌拍在书案上,不耐烦道,“你现在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再敢胡闹任性,小心我将此事告知姨母,让你连杜府的门都出不来。”杜若蘅原本还觉得是宁瑶单方面勾引了表哥,可眼下瞧着他这般维护的模样,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竟也是有这个意思的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情分,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杜若蘅委屈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想起宁瑶那张清冷淡漠的脸,和那句轻飘飘的话,报复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上风。“你以为她心里就有你吗?”“她说了,我当成宝贝的东西,在她看来,就跟地上的屎一般,嫌弃的紧!”裴延头疼地掐了掐眉心:“那也是你激她在先。若不是你咄咄逼人,她又怎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竟然还在为那个女人说话!杜若蘅胸口剧烈起伏着,理智被嫉妒的火焰烧得一干二净。“我不管!”她尖叫一声,伸手一把将他面前的沙盘全都搅乱。推演到一半的阵法,瞬间成了一盘散沙。裴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来人。”两个侍卫立刻从帐外进来,垂首听令。“将杜小姐送上马车,即刻送回杜府。”侍卫不敢耽搁,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还在哭闹的杜若蘅。“我不走!裴延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