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样，郑竭都给不出。
他倒不是自己守着钱，不顾旁人死活的人。
实在是拿不出。
凉州府的府库就像一座干涸的、满是漏洞的水库，只要上游有水下来，往往还没来得及滋润河床，漏洞就会先一步发挥作用。
郑竭手里是分文没有。
想必，此刻郑竭的心情，跟之前孟长青被迫送出武器时，是差不多的。
郑竭这会儿还想到了那件事，心里琢磨，别是孟长青为那件事，专门来恶心他吧。
这样的想法刚冒出来，就被郑竭自己按了下去，他总觉得孟长青不至于这样做。
可见，他对孟长青的认识，还是不够全面。
郑竭叹气，无奈道：“就别盯着我了吧，我何尝不想支持你，只是实在没有办法。”
孟长青却说：“大人有心就好。”
郑竭原本疲累的眼睛都微微瞪大，没想到孟长青这么好说话，有心就好，那他纠结半天，说那么些借口干什么，早一句有心无力，岂不是早打发了？
显然，他还是想的太简单。
因为孟长青接着就说：“只要有心，就会有办法。”
“大人。”孟长青上半身略向郑竭所在的方向倾斜，轻声说：“下官没有银两，您这凉州府也没有，那凉州的银子都到哪里去了？
银子这东西又没长翅膀，总不会平白无故的飞了？
不在该在的地方，那就在本不该在的地方。”
孟长青略微停顿，见郑竭没有接话，继续道：“既然为官一方，补偏救弊本就是咱们的本职。大人，也是时候让银两回到它该在的地方了。”
孟长青说了这么些话，本质就一句话：大人，咱实在没钱，找有钱的抢点吧。
郑竭听罢，十分震惊。
震惊于两人的想法竟不谋而合。
他也想从富户手里掏点银子回来。
震惊之余，郑竭又心生怀疑，真是不谋而合？别是孟长青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吧？
可即便有眼线，也无法传递他心里的谋算呐。
郑竭看向孟长青，这就是心往一处想的同盟。
既然大家所想一样，那郑竭就开始了简单的表演，他脸上的表情为难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叹道：“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紧跟着郑竭又问孟长青，“你看从谁身上好下手些？”
孟长青笑了笑，说了句狗官标配的话，“大人哪里用得着问下官，您是凉州城的天，这凉州城，谁让您不舒服，就先从谁下手。”
既然身在利益场，就不可能谁都不得罪，大家都往手里收拢，利益的总量却有限，那必然会发生冲突。
要放孟长青在郑竭的位置上，入住凉州府的头一天，就会把场上的人全部打晕，所有好东西全拢到自己手里，再酌情发给听她话的人。
这是她和郑竭做事风格的不同。
和孟长青相比，郑竭更有人情味一些。
当然，人情味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
两人之间的话，越说到后面越上不得台面，最后还是郑竭注意到坐在一旁的白大人，才回过神来。
孟长青这趟算是没白来。
郑竭虽说没有把钱给她，但也承诺，过几天向北山县拨一笔款，支持北山县跑马场的建设。
至于为什么要过几天，那自然是这会儿钱还在别人家里。